如果你现在是待在家里,拿着手机看着这篇文章,环顾一下四周,你家里有下水道和厕所,插座有电、厨房有瓦斯、洗手台有自来水、冰箱和柜子里有充分的食物,而且甚至还有宽频网路,那么你已经比大布宜诺地区的许多穷人还要幸福不知道多少倍了!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玫瑰宫最担心的是大布宜诺地区的穷人,家里粮食不够,没有足够的肥皂可以”勤洗手”,高度群聚像挤罐头一样的贫民区,而且还没有地下水道可以排污,这恐怕是让Alberto Fernández总统最难入睡的画面,也难怪最近他直接跳过布宜诺省长Axel Kicillof的政治惯例,而开始直接接见大布宜诺地区市长们。
一位不愿具名的大布地方社会组织领导人对新闻媒体指出:「目前我们社区还算平静,但我发现有很多人都留在家里,几条街外开过的公车几乎也没有什么乘客,我家邻居开始到对面社区的人家里帮忙除草,因为没有收入的话,他家就没得吃。事实上,像他一样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得自己想办法、自己找资源,我们得试着去买到最便宜的肥皂和漂白水,但这种情况可能没办法维持很长久的时间…。」
他接着说,「一些比较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有出现试图哄抢的状况,就是一些年轻人想趁火打劫抢一些酒来喝,但人数并不多,我觉得那些人应该不会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这一区的邻居大家比较有组织。」
他又接着说,UTEP已经通知会给一些家里没有任何收入的人$5000比索度难关,UTEP有告诉我们这是3个月的时间,补贴的物件是那些没有任何收入、光靠打零工的人,因为已经在领取全国育儿津贴(AUH)的人可以去ANSES劳保局领,这一笔是不同的。
国家社会发展部与大布宜诺地区的市政府正在许多贫民区里发送表格,让家里完全没有任何收入的人可以填写申请,未来3个月内,市政府会给帐户内有$5000比索的银行卡。
在大布宜诺24座城市里,总共有1100个穷人居住的贫民区,在这些贫民区里没有自来水。2015年12月的时候,自来水的普及率是83.3%,2018年时提升到85%,但在大布宜诺地区还有15%的人住在人满为患的贫民区里,而且没有自来水可以用。因此更不用说要求他们每天用肥皂勤洗手,这根本是天方夜谭,哪里来的水洗手呀?
此外,地下水道也是另外一个问题,普及率目前只有68.4%(比2015年高5%),但有大概700万人生活在卫生状况相当简陋的地区,因此要求他们达到居家隔离检疫的卫生条件实在是难上难。
肚子温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很多这几天关在家里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居家隔离的时候特别容易想要吃东西(一种自我安慰效应),而这些穷人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零食,而是哪里有三餐可以吃?政府会不会派人送便当来给我家小孩吃?我妈妈年纪大了没得吃,我是不是应该上哪里去找食物回来给她?如果我们去市政府申请吃的,会不会被抓起来?我们社区里有没有邻居已经有新冠状肺炎了?
由于这次阿根廷新冠肺炎,都是一些曾经前往欧美地区游玩的有钱人,最先出现感染问题(首例就是住在Puerto Madero的单身富豪),因此目前新冠病毒似乎还没有出现在贫民区内。然而,很多官员认为新冠病毒钻入大布宜诺的贫民区里,并且演变成社区传播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甚至有人怀疑可能早有病例,只是政府还无力检测到贫民区里。
某些社会运动团体的领导人认为,保护这些贫民区的人,唯一的方式恐怕是封锁贫民区,让他们不要到城里,因为城里已经开始有新冠病毒的传染了。一位社会运动团体组织领导人表示:「如果新冠病毒钻到贫民区里面,违章建筑里面住得是人挤人,没有自来水,饮食条件非常差,卫生条件也很简陋,很多贫民区的穷人会倒成一片。」
不过,他们也了解封锁贫民区是不可行的方法,也许会演变成比新冠疫情还要严重的状况,甚至会产生完全失控的社会暴力攻击潮流。
一曾经在Mozambique执行过人道主义任务的手术医师表示,「目前最理想的作法就是让军队进去贫民区发送食物给穷人,避免这些穷人四处流窜,顺道也要让贫民区的人知道新冠肺炎的严重性,目前我感觉他们还不知道要怕。」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政府官员公开评论,但事实上这已经是玫瑰宫里,人人敢想但不敢提的敏感话题,新冠病毒在有充足饮食和健康卫生条件的社区中传染,也许还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过如果钻入了饮食不足、卫生健康条件都非常简陋的贫民区里,那将会形成一种非常危险的危机。
对阿根廷执政者来说,新冠病毒钻入贫民区里是让他们寝食难安的一种想像,但是在这些人满为患,而且经济条件恶劣的贫民区里,要实施真正意义上的居家隔离检疫,又谈何容易?对于小康家庭来说,待在家里不出门,为国家社会作贡献,是一件谈得如此轻松的口号,但对于家里小孩、女人、老人没得吃的穷人家庭,恐怕是一种逼苦汉上梁山的前奏了。


